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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小说:香气小姐,以爱之名

我想你肯定会像我一样,被作者林小木牵着鼻子走……却又甘之如饴,欲罢不能。你以为他是男的吧,你错了;你以为她是小三吧,你又错了;你以为它是一个复仇故事吧,你错得很离谱;你以为你又猜到结局了吧,你……

香气小姐,以爱之名

幕起

晨雾。微露。公墓。一座无字墓碑前,一个女孩久久伫立不去。她捧了一束色彩很淡的花,淡得几乎没有痕迹。淡得,好像她鼻间嗅到的气息。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咔嚓。幕闭,故事起。

承认吧,再扭曲的外表都掩饰不了身体的气息

孔颖,你一定认为首次见面成功,是因为我爸先看上了你。

当然,你这么认为也有一定道理。他第一次没有絮絮地跟一个来访者讨论专业问题,而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看着你笑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板起脸孔,看了看我,然后点点头说:“还不错。”

送你离开之后,他几次想跟我聊聊,但吭了半天气,最后只是说:“跟人家孔颖老师好好学习,争取快点儿把成绩搞上去。”

我没吭声。只是回到家中把窗子打开了,爸爸因此大声呵斥我:“关上关上!”

嗬!果不其然,他被你身上的味道迷惑了,所以发自内心地信任你、喜欢你。

男人都会被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吸引,就连久经情场的浪子荣蒿也是如此吧。

而你是怎么想的?此刻你一定顾不上想这些,正快活得不可开交,离开我家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以为自己搭上了一班好车。一周两节简单的数学课,只是复习以前学过的内容,测验要求分数及格便可,却有比市场价高出三倍的酬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呢?

你一定不知道,在你之前我已经换过十个家教。其中三个帅哥宣称被人格、精神和肉体三方面骚扰,要去报官;四个阳光男说自己自工作以来连续失眠,急需心理辅导;还有两个胸有大志的有为青年被我摧残得委靡不振并对人生失去了信心,感觉曾经的日子都等于一团灰烬。

最后一个是荣蒿。他比较聪明,懂得敌进我退,敌强我就抱大腿,于是他最终成了我的男朋友。

闻及此番过往,你是不是有点儿害怕?不要紧张,我又不会吃人,其实当你坐在沙发上的第十五分钟时,我还转动着脑筋想着用什么招数把你吓跑。

可是三十秒以后,我就不这样想了,我端正了颜色,改变了坐姿,一本正经地装作被你驯服的样子与你对视,目瞪口呆的爸爸因此认定你是那个可以制伏我的人,于是忙不迭地定下跟你的合约。

其实在那三十秒里,你只是望着摆在客厅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没头没脑又神经兮兮地感慨了一句:“被删除的文件都去了哪儿?也许,它只是等待新来的替换自己。”

顾不上肉麻,这句发神经的话就像个钩子一样直掏我的心窝子,那感觉,生疼。

而那让我疼到的你,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怎样的好下场吗?

有一种香气好比处事道理,人叫它”买椟还珠”

你来过的第二天,我跟荣蒿提起你,当时我正在某商场里漫步消食。

我向他说起你被我爸爸大肆称赞的事,荣蒿听罢只是不置可否地笑,随即便把我说的你丢在了脑后。

因为,他被有迹可循的香味所吸引:“这味道有点儿意思。”

不知不觉我又走到了那个香水柜台。荣蒿喜欢逛香水店,就在刚刚,他忽然将一张试香纸凑到我鼻子旁边,那是一股夹杂了焰火味的花香,让人想到秋日里的黄昏,以及走了很久很远的人。

我瞬间呆立。他见状轻笑一下,对售货员耳语两句,接着往收款台而去,留下我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香水柜台前发呆。

“这是新年礼物吗?”售货员是个浪漫的女人,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她见我摇摇头,赶忙补充一句,“那么,你男朋友可真爱你。”

说话间荣蒿已经走来,售货员干净利落地打开包装、试着喷头,最后将包装封好送到我手里,我隐约感觉到站在身边的男人有一丝紧张,于是将脸凑过去对他轻轻一吻。

而他连连躲开,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严肃中略带沉重地说:“你可别在那个叫孔颖的面前喷这香水,小心人家男生不好好教你数学,反而心生邪念,对你动手动脚――你这孩子就是总让人操心。”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荣蒿的晚辈?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这让我有点儿啼笑皆非:“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孔颖是个男的?”

这一刻,我跟荣蒿仿佛完成了形象掉换,面对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他,我微笑着将那个香水袋递给美貌的售货员小姐:“这个其实是他想送给你的。”

泡妞泡到这个份上,花花公子做得也真是没意思。我嘲笑地望着他:孔大哥你是不是有失忆症?你看看这个女的是你三天前看着流口水的那个吗?”

趁他呆愣之际,我掏出兜里所有的钱,买了一瓶同样的香水。没办法,这个拈花惹草不得好死的男人我可以丢,可这味道我却很想拥有。

说到这里你的脸色是不是有点儿开始泛白?哈!我永远不像你,搞些曲线救国的把戏,想追回自己跑失的男友就去追好了,何必拐弯抹角地来教他现在的女朋友?

现在倒好,故事不在你的意料之中,你的落跑男友此时也成了我的前男友,他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应该被挂在墙上,上书四个大字:偷食者死。

只是,我暂时不会将这些告诉你,我怕你会因此头也不回地消失,就好像这款香水的秘语:崇尚自由和远行的女人。

哈!你现在一定知道这款香水是什么,没锚,它就是你来我家当日用的那款“TOUSTOUCH”,那隐藏在你粗衣之中的,如黄金般珍稀的气息。

记得荣蒿曾对我说过,他对香水的认识是因为某位女生的指导,我相信那一定不会是连小苍兰和香子兰味都分不清的香水柜台售货员。

而我是个好赌的家伙。经过几次被你跟踪的事件之后,很容易便从你身上散发的气息探寻到你对香水的迷恋。于是我给了你来应聘家教的机会,然后,我让你满意而归。

也没别的,做这些的目的很简单,我只是想知道,如果说带我来香水店的人是荣蒿,而他识得香气是因为你,那么――你身体的气息,又缘起于谁呢?

嗜赌成性,混淆是非,恶习是恶行的导火索

不过,你没对我讲起任何我想知道的事,我不想知道的,你却讲了一堆。

比如,如何画出最讨巧的辅助线,立体几何计算题即便完全不懂也能拿个三五分;比如,三角函数最容易考的就那么几个公式;再比如,概率问题基本没有应用题,靠猜是对的,但猜测是有方法的……

总之你跟我一样是个纯粹的赌徒,只不过你赌博的技法高超,而我那点雕虫小技,在你这座山面前,确实略有不足。

但我也不赖,在这几日教学中成功套出了你的来历。你家境贫寒,但是志向远大,经常勤工俭学,至于身上的香味嘛,用你的话说――也许是自然形成的吧!这谎撒得,好不要脸!

“你听懂了没?”见我开小差时间过久,你轻咳一声,用手指了指眼前的题目要我试验一下“侥幸秘籍”,而后两眼紧盯着我床头斜放的笔记本电脑,像只贪食的鼠。

我佯装不见,嘴上却没老实:“你QQ号多少?”换其他人定会满脸羞红,而你孔颖?笑话!

你大大方方地回答:“被你看穿啦!我出来挣这份窝囊钱,就是为了快点儿拼出个电脑。”

说着,你自来熟般地打开了话匣,也不管我爱不爱听。

你看上一个男的,他帅气聪明又可爱――说真的,我没想到荣蒿在你心目中是这么美好的人。你说他唯一的喜好是“宅”在宿舍上网聊天,而美男总是很抢手,所以你得到过又失去了。

如今嗜赌成性的你,正打算用并不擅长的方式,曲线救国,突出重围。

“我打算送他一台电脑,哦不,是他一台我一台。”原来你自己还尚未脱贫,我顾不得冷笑,下一秒被惊呆,毕竟耳边的你说,“都是贷款买的。”

听过贷款买房贷款买车,没听说贷款念书的人还千方百计搞了个信用卡,贷款买电脑送人!天底下还有没有比你更疯的家伙?

我寻遍脑海里有力的话,想告诉你荣蒿的真实行径。他花心到了今天喜欢的女人明天就记不得对方长什么样了,为了他,你何苦这般折腾?

沉浸思绪之中,我一时沉默,空气里只剩下某种味道在弥散,这次我忽然发现了点儿什么,抬起头来用讥笑的口吻对你说:“香水那么贵你却拿来混搭,这种暴殄天物的做法不仅没品,还很卑劣。”

你的身体猛然一凛,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爸爸走进来,他看到我用后背倚着写字台,跟坐在床上的你面面相觑,而你的腿上,那台笔记本电脑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个题目答案似乎印错了,孔老师帮我上网找正确的。”我向爸爸吐了下舌头,“我嘛……趁机歇一会儿。”

“不学好!”他的怒火因你这外人的在场而有所压抑,转而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回过头对一脸无辜的你道歉,“这孩子就是顽皮,你……多费心。”

而始作俑者的你,此时露出浅浅的微笑,端庄稳重又稳妥地说:“我会的。”

唯有说话间,你搭在我曲起的膝盖上的手,微微有些许颤抖――知道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上钩是什么感觉吗?

你欠我一个人情,所以我要的交易,就要从这里开始。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事实证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的饭局邀约电话还没打出去,你就赶来了我家,并对一头雾水的我报以挑衅般的微笑:“放心好了,今天我们不上课。”说着,指了指厨房中的爸爸,“你爸说让我来喝鲫鱼汤。”

这次,你身上又散发着那种独特而纯正的TOUSTOUCH香气,在黄昏的余晖里,跟你那灰灰的廉价毛衫很不搭调。

“你怀了?”这三个字在我脑海里跳了又跳,最后也没被紧抿的嘴唇压住,说完后你大笑两声,我也跟着笑,但下一步我就马上朗声喊爸爸来救援,“孔老师来了,赶紧开饭吧!”

我的声音像一具惨败的尸体,它对你毫无侵害,你踏着它走进厨房去,隔着半透明的玻璃,我看见一对重叠的影子一分钟后,爸爸走出来,拉着你的手对我说:“其实,她不光是你的孔老师。”

我们俩的笑都洋溢在脸上,很喜庆。这时我的电话响起来,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很大,所以大家都听到了荣蒿焦急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到啊?你说的神秘嘉宾在哪儿呢?”

“她到不了了。”我清了清嗓,换了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现在看来,她肚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你甭操心了。”

我看见爸爸的脸色变了,那暗淡的土黄色和着灰白的头发,被室内的灯光一晃,显得有些狼狈。可我还是咬咬牙,冲你晃了晃手中的电话,说出早就预备好的话:“孔老师,是你男朋友――呃,就是那个跟陈冠希一样喜欢摄影的那个。”

同时,我又看了看爸爸:“他照的照片就在我电脑里,你要不要看看?”

爸爸摆手间,你却保持原有的怡然自得:“看看就看看。”

于是,我的鼠标在一堆大学生集体照里来回穿梭,吧唧吧唧点了很多次,最后换来的是爸爸一记猛烈的耳光。

是的,在你的微笑里,我赢得了从小到大爸爸给予的唯一一次耳光,它来得多么响亮。

所以,我又怎么可能再冷静下去?我说:“爸爸,你相信一个家境贫寒的女大学生就一定能跟你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吗?你觉得她就一定能抵得过死去的妈妈?你相信她低眉顺眼就一定是贤良淑德?你教会她用香水她就会感激得爱你一辈子?”

别TM做梦啦!她用你给的钱养的那个男的,就是上次教我数学的荣蒿啊!

我以为巴掌会来得更猛烈些,我以为恶毒的后妈会装作慈母般地拼命拦下那记重拳,继而摔倒在地并表达流产的痛苦,我以为我会这样被驱赶出门,流落街头然后饿死渴死……

可是,我以为的所有剧情都没有上演,爸爸只是一改往日教授的风范,收起他讲台上的风度和风采,慌乱而茫然地望着自己的手,连你是什么时候走掉的都不知道。

而你,趁临走前的一瞬凑到我耳边,低声细语道:“傻孩子,事先不知道我学计算机的啊?”

计算机?我的心猛地抽痛一下,你那句“删除顶存”的论调还在我耳畔回旋不断。而就在我回忆那日你鼓捣电脑的贪婪样,你平淡无奇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

“你输了这局哦!”

是吗?我可不这样认为。

踏破铁鞋地寻找终干迷失在记忆的绿野仙踪

也许是你不屑于与我相比,又或者你认定自己是凭侥幸胜了,所以你跑了,丢下一盘烂棋,不管不顾。

我的数学课因此搁置。爸爸没再为我寻过家教,从那日起,我们的关系很微妙。他总是想对我说些什么,却又最终什么也没说。

就像我最初发现你们的事一样。

别以为我当真是个胡作非为的败家子,其实自从妈妈离开后,爸爸的衣服都是我洗的,家里的早晚餐都是我准备的。有一天我忽然就不做这些了,不是不愿意,而是爸爸说不必了。

那天之前,我在他的衬衫上嗅到了TOUSTOUCH的香气。

我对香味很敏感,虽然我当时并不知道它的名字,在你跟踪我的街道和拐角,我闻到了相同的味道。还记得吗?有段时间你总是跟着我去一个咖啡厅,那是因为咖啡豆的味道会使鼻子获得短暂的洁净――是的,我承认,我害怕闻到那股香味。

直到妈妈的忌日,我捧着小苍兰站在无字碑前,才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你体内散发出的那股苍凉,那一刻我默默地对妈妈说:“你走了这么久,爸爸还没有忘记那个味道。现在他需要一个新人,来延续那个味道。”

不然,他怕他会忘记――也就是从那刻开始,我决定让自己认同你的存在,并想要直面你。

后来有一次我去爸爸的学校送雨伞,在那里我嗅到了同样的味道,并且我毫无心理准备地与你面对面站在了一起。我无法相信爸爸会喜欢上如此平凡的你,可那味道让我又不得不承认,那个人就是你。

嗬!我想你一定是忘记了,因为那时候你正冲一个男生笑得灿烂。

如果换成他人,你是会蒙混过关的。毕竟那天你身上的TOUSTOUCH味道弱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接一股浓烈的草香,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我甚至一度以为,那是爱情的味道。

从那以后我的数学成绩便一落千丈。我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爸爸是高等数学教授,可是他拿我这个女儿毫无办法,

于是费尽心思在他的得意门生中替我挑选家教。我等啊等,终于在失败了多次以后遇到了荣蒿,那个让你笑容绽放的人,那个让你心心念念的人。

其实他有什么好?花心贪婪又自私,除了外表帅气些,肯花钱和花时间逗女生开心外,没有一点能跟爸爸相比。

可从那天的笑容里我就知道,你不爱爸爸,半点儿也不爱,你只是希望从爸爸那里获得好处,并把这好处转交给成绩一塌糊涂却想加入高级实验室的荣蒿。

“我是学化学的,研究生想读应用数学,拜你爸爸的门下。”他说这些的时候笑嘻嘻的,一点儿羞耻心都没有。

我当然装作被他迷惑的样子,他以为自己搭上了快车,便迅速甩开了把他介绍给爸爸认识的你,你当然恼羞成怒,我以为计谋得逞,所以才有了那一次次的过招。

我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跟你做一个交易。要么你为你爱的人做个完整的牺牲,毕业后跟爸爸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要么趁早跟着那个不爱你的人,远远地滚出去。

我以为自己正不动声色地接近期望,却不想你会如此提早地下车。其实再陪陪爸爸又有何不可?他老了,对你并无太多企图,他……

他其实只是想多一点儿时间,细嗅你身上那残留的味道。

那只在某些人体内散发得出的,充满岁月的味道。

若轨迹是个圈,兔子将以狼为猎物,自己是好猎手

为了爸爸,我决定满世界地寻找你。

可我该去哪儿找你?你的去向,连你最爱的荣蒿都丝毫不知。

“她爱我?”面对我没好气的陈述,花花公子暂别他的新欢,一脸无辜地望着我傻笑,“别逗了。”

“那她费尽心机地勾引我爸,还恬不知耻地来教我,骗了感情又骗钱,只为让你进实验室,给你买一台笔记本电脑。”说这些的时候,我脑海中那个穿灰灰毛衣的你,忽然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花痴少女。

“什么什么?”荣蒿费力地想了又想,终于想起你曾经的存在,他一拍脑门,瞪大了双眼,“你少诬陷我了,她家很有钱的。哪儿来的什么贷款!再说我现在用 的就是笔记本电脑,而且想进你爸爸实验室的不光我一个,她自己也有份。你别忘了她可是计算机系的,跟我一样也是跨专业的学生啊!”

是啊。计算机系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电脑?我暗笑自己又被你骗得好惨。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荣蒿继续说,“孔颖似乎不是为了得到你爸爸的好处才费力加入实验室的,我刚跟她好的那阵,她的行踪很诡秘,有一次我偷偷跟着她,发现她一直在跟踪一个小丫头――说起来,那小丫头跟你挺像的。”

顾不上耻笑花花公子一贯的臭记性,我倒吸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她跟踪那女孩儿在先,勾引我爸爸在后?”

“没错!”说着,他被脸色极差的新欢强行拉走,那个香水售货员定是认为我这没羞没臊的前女友要抢他回去,于是我只好在苦笑中冲他远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

爸爸被班主任叫去,说我最近一直旷课,回到家里他没有说什么,我们两个人默默地吃饭,然后我回到屋子,一切静下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想法全无头绪。

哦不,事实上,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从电话里获知妈妈去世的消息。

因为事情太突然了,我和爸爸过了半个多月都没缓过神来,转过脸就已过了两个季节。

在这期间,爸爸每天依旧擦拭那些放在地下室里的瓶瓶罐罐,并多次告诫我不要去那里随便乱跑,不要打扰妈妈的研究――呵呵,看,他就是这么宠溺妈妈,就连化学分子式一个都写不全的女人一时兴起想当香水师的愿望,都如此深情拥护。

是的。我对香气的敏感似乎源于我的妈妈,她虽然是个对理科一窍不通的人,却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和对香气的敏感,调制出很多奇妙的味道。那些味道都是很好很好的,可她统统不喜欢,用她的话讲,她要调制的是一种“古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的味道。

而她一直用的香水,就十足接近这个味道,它的名字叫TOUSTOUCH。

那不是所有人都用得好的一款香气,它碰到皮肤后会变成另一种气味,我只见过两个适合这一款香水的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你。

可她在一场大雨里被卡车撞飞,当我和爸爸赶到时,事故现场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血迹和一块带有香味的手帕,我拿着那块手帕在雨中愣了很久,最后呆呆地将它塞进裤袋里。

可最后它在途中被我遗失,后来呢?后来我发现,爸爸遇到了跟妈妈带有相似气息的你。

我原以为那是他为了怀念妈妈而教会你用的味道,现在想来也许不是,我错怪了他,也错怪了你。

我都只会在别人的香气中,想起自己的故事

“孔颖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有一天,爸爸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餐桌对面的我点点头:“嗯,她压根就没怀孕。”

“我跟她其实没什么,她就是个不太认识的,普通的学生。”爸爸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知道。”

该怎么告诉他这一切呢?我根本想把这些没头没脑的事给忘了。如果不是因为某天一位快递员送来一份东西,我相信自己不会写下上述文字。

快递员送来的是一个邮包,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块熟悉的手帕。

那信上只有几行字,上面写着:她为救我而死。我想报答,可实在喜欢不来这味道,对不起。

我从众多鱼龙混杂的香气里抬起头,嗬!不得不说,孔颖,你是个地道的赌徒。

没心没肺,毫无廉耻。

可信纸上风干的泪滴,又是什么意思?

幕终

很久以前的晨雾。微露。

以及公墓。

那座无字墓碑前,一个哭泣的小姑娘放下手中的鲜花,跟她的爸爸起身离去,过了好一会儿,另一个略年长她几岁的女孩才从树荫背后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瓶黄金色香水,望着墓碑想了很久,也迟疑了很久,最后打开瓶盖,按下喷头。

咔嚓。

幕闭,故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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